淺析休閒的哲學理解
文:北京 韓禹文 圖:北京 秦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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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研究中,哲學主要是對推動社會發展的文化風俗習慣、制度體制等進行全域性的反思,「休閒」是人類社會發展至今的產物, 它既是社會形態由生產型工業社會向服務型消費社會轉變的重大標誌,也是人類的生活方式由追求單一溫飽型物質向追求富裕型身心享受的重大轉變。從哲學角度理解休閒,有利於把握休閒的本質。

古代中國休閒思想:休閒與人的自然化

在古代中國,休閒即人自然化的過程。道家哲學可謂是中國傳統休閒理論的奠基者, 其「無為」思想中的「無」可看作古代休閒哲學的邏輯起點,尤其是在莊子一系列哲學命題中的「無」,其休閒色彩更加濃郁——「夫恬淡寂寞,虛無無為,此天地之事,而道德之質也,故聖人休焉」(《莊子•刻意》),充分體現了道家哲學是人的自然化哲學,人自然化的核心就是要懂得休閒。儒家雖然倡導積極入世——學而優則仕,但儒家對休閒理論的構建也做出了一定的貢獻,一方面,創始者孔子提出了「樂仁」,這個命題包含了優遊而適、怡然快樂的韻味,另一方面,儒家也對倫理自由境界給出了理論解釋——「隨心所欲不逾矩」、「萬物皆備於我」、「天何言哉,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等,這些理論都體現出儒家對自然人化、回歸自然天道的追求。佛教很重視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強調人要如實地認識、體味和感受自然,尤其是禪宗隨緣任性、性即自然的思想,直接將佛教徒甚至是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方式與人生境界導向了休閒。

西方古典休閒觀念:休閒與生活、宗教

在西方,休閒觀念到古希臘城邦時期才真正明晰起來,希臘人認為休閒是一種活動, 並把它與工作、娛樂與消遣等這些概念完完全全區分開,因為娛樂和消遣等含義的詞語本質是工作結束後的休息,目的是為新的工作做充足準備,這兩者本質上都與工作是緊密聯繫的,而休閒則以獨立的理由存在着。作為古希臘思想的集大成者,亞里士多德認為休閒絕不是單純的工作之餘的休憩與閒逸,而是與人們發自內容的沉思、冥想、思考、想像等高級活動緊密聯繫的現實活動。古希臘哲人多從理性思維跨越、個體完美追求、思想品德完善的角度詮釋休閒,而後來的基督教則以教義形式賦予了休閒的普遍意義和合法地位——《聖經》設立的「安息日」不僅讓所有階級的休閒權利得到了保障,更是給休閒增加了神聖的宗教色彩——休閒是上帝的饋贈。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西方的休閒都是圍繞對宗教的信仰和對上帝的熱愛展開的。可以看出,西方古典休閒觀念與宗教習俗以及個人對生活幸福的追求相聯繫。

香港石澳是一個休閒的好去處

當代中西休閒理解:休閒與人的自我發展

目前並沒有真正意義上通用的休閒定義,國內學者多是在汲取國外研究之後,根據中國現實提出具有一定通用價值且能夠為國人所接受的概念。一直以來,中國休閒研究就非常注重編譯國外優秀的休閒學著作, 這些譯作拓展了無數人看待休閒的視野,包括《有閑階級論》《挑戰休閒》《人類思想史中的休閒》《你生命中的休閒》《以休閒為中心的教育》《走向自由——休閒社會學新論》《休閒的制約》《休閒與娛樂的社會心理學》等歐美社會哲學經典,所以當代西方的休閒哲學思考對國內學者的休閒認知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縱觀當代中外,休閒的哲學意義的共通之處就是休閒即人發自內心所愛,主動追求具有完善人生價值和意義且能夠帶給人愉快感受的心理和生理活動。休閒,不只是休憩,也不僅僅是玩耍,它可靜可動,可室內,可戶外,所以活動形態不是辨別休閒的主要方法,而是活動的價值。休閒於人最大的價值就是放鬆自我、愉悅自我、發現自我和提升自我,尤其是在現代社會,豐富多彩的休閒產品和服務正是為了滿足人們精神追求而存在。中國休閒研究傑出人物馬惠娣曾指出休閒就是「以欣然之態做心愛之事」, 將休閒的特質表達得極為貼切;張廣瑞和宋瑞對休閒的理解也大致如此——「它是個人完全可自由支配的時間裡面自主、獨立地選擇從事個人真正喜歡的活動項目,並總是能從這些活動中獲得在日常生活或瑣事中不能給予的身心愉悅、精神滿足和自我發展與實現」。與此同時,伴隨時代變遷,休閒的形態表現呈現出多元性,休閒驅使人走向自我和面對真我,從而實現人的本質。

( 作者現供職於中旅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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