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影響下企業走出去道路選擇
文/圖:上海 黃仁偉


復旦大學一帶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常務副院長黃仁偉

面對疫情影響,海外投資的區域重點從發達經濟體轉向發展中國家;國內產業走出去與外資走出去共同發展;關注中國邊境重點區域投資熱點;要防範可能產生的金融風險。

企業走出去面臨挑戰

疫情對產業鏈影響。這次疫情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它加重了世界經濟衰退的走向。從目前情況看,疫情至少將延續到今年年底,有可能延長至一到兩年。特別是, 今年下半年,南半球也爆發了,如巴西,澳大利亞。到今年冬季,疫情有可能再次返回北半球,疫情如果輪回反復,世界經濟將長期處於隔離狀態,從而使世界經濟加速衰退。當前, 疫情將引起世界經濟大蕭條的爭論甚囂塵上, 但世界經濟面臨一到兩年的衰退期是毫無疑問的。此次由於新冠病毒疫情造成的世界經濟衰退與包括2008年金融危機在內的歷史上出現的經濟衰退不同,疫情下的隔離狀態給經濟帶來的直接影響就是產業鏈的中斷。本來在逆全球化潮流的推動下,特別是受特朗普單邊主義政策的影響,已存在產業鏈中斷現象。但是由於疫情導致的隔離,從物理上切斷了原本已經十分脆弱的產業鏈,這種對世界經濟造成超乎想像的破壞性影響,是阻礙企業走出去的突發因素。

中美脫鉤影響。與疫情造成隔離狀態對企業海外投資的制約相比,美國對中國採取脫鉤政策則是更嚴重的威脅。去全球化加去中國化就是特朗普提出的中美脫鉤政策的實質。美國在世界範圍內主導去全球化,借助中美貿易戰推動去中國化浪潮,再加上當下中美脫鉤的現狀,對企業走出去投資產生了更加廣泛、深刻的影響。這種影響表現為:首先,美國完全切斷了對中國的高技術供應。即對中國在高技術領域實行禁運,封鎖措施。一系列措施不僅針對華為,針對5G領域,而是對中國高技術領域實行全面封鎖。第二,對在美國上市的中國企業進行全面清理。中國企業在美國上市將面臨全面審查。第三,美國政府鼓勵美資企業從中國撤出,撤回美國,並對撤出企業給予補貼。

香港問題。中國企業走出去面臨另一個重要挑戰就是香港問題。2020年5月28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隨後,美國有針對性的提出取消香港特殊地位,美國政府擬暫停香港對美國出口的特惠關稅,可能會終止與香港的部分或全部特殊貿易和經濟關係, 包括技術轉移與資金轉移。

企業走出去道路選擇

首先,海外投資的區域重點從發達經濟體轉向發展中國家。受疫情影響,企業走出去應重點關注區域佈局。原來我國企業海外投資主要選擇發達經濟體,因為,在發達經濟體的投資項目見效快,更重要的是,企業可以從發達經濟體獲取世界先進技術,因此,許多企業多選擇高技術領域投資。然而,受疫情影響, 高新技術領域投資受挫,不僅在美國,還包括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德國、日本,荷蘭也紛紛仿效美國的限制政策,所以, 企業在面向發達國家高技術領域投資時要做好經受挫折的思想準備。不論是新的投資,還是已運營的投資項目都將受到衝擊,可能面臨收益下降,項目停滯甚至被摧毀的結果。面對新的國際形勢,企業走出去佈局應從發達國家轉向發展中國家。而轉向發展中國家時,還應重視距離的影響。遠距離的海外投資風險大,所以,應將近距離區域作為企業走出去的重點。即「一帶一路」沿線的周邊市場。「一帶一路」發展應避免眉毛鬍子一把抓。要選擇具備以下特點的板塊作為重點發展區域:一是對中國友好;二是經濟增長潛力大;三是已有中國企業植根多年,存在中國企業群體或者產業園區;四是兩國文化相通,相近。具有這些條件的板塊是我們下一步海外投資的重點方向。基於上述條件,企業海外投資應首選東南亞。因為,一是東南亞與我國在制度,體制上非常接近。二是東南亞市場規模大。東南亞人口超過6億,各國人均GDP高,達5000美元左右,市場發展極具潛力。同時,東南亞與中國的產業鏈聯結緊密,也是在中國的外資企業向外轉移的首選市場,我國有大量的企業在東南亞進行投資,與當地的華人聯繫密切。我國是東南亞最大的的投資來源國,也是其最大的貿易市場。其次,具有投資優勢的區域是中亞以及巴基斯坦。由於該地區與我國保持非常良好的雙邊關係,為企業投資奠定的堅實的政治基礎。這一區域是「一帶一路」西行的必經之路。在這一區域不僅要進行基礎設施建設,更重要的是要進行產業佈局。近幾年,中國與中亞,中國與巴基斯坦經濟合作進展迅速。但這一區域的缺點是市場規模無法與東南亞市場相比,人口規模以及產業結構也略遜於東南亞市場。同時,中東歐17國也是需要大力發展的區域。近年來,在中國與中東歐16+1合作框架下, 基礎設施領域合作取得顯著成就。如希臘的比雷埃夫斯港,匈塞鐵路發展迅速,成為合作的典範。中歐投資協定正在談判中,有望今年達成。協議如果簽署,歐洲以及中東歐投資環境將好於東南亞市場。另外,還有一些區域具有投資機會。東北亞市場,特別是俄羅斯遠東地區發展潛力較大。俄羅斯在逐步開放礦山,農場,森林,港口,一般加工業等領域,東北亞市場是我國東北地區企業國際化發展最大的延伸。南美洲投資總量僅次於東盟,資源豐富, 基礎設施需求量大,如公路鐵路港口機場等領域非常希望與中國開展合作。總體上看,新的投資熱點非常多,企業需要選擇重點區域,重點板塊進行投資。

第二,國內產業走出去與外資走出去共同發展。中國企業和在中國的外資企業走出去, 應該有相關性。外資企業從中國市場向外部市場轉移,轉移到東南亞,南亞,中東歐,我國企業與他們合作,共同走出去,即可以保留其在中國的市場份額,也可以和中國企業合作共同發展產業鏈,構建利益共同體。

第三,關注中國邊境重點區域投資熱點。雲南是我們走向東南亞和南亞的樞紐。國家投入4-5萬億開發雲南,雲南是未來五年的基礎設施投資的重中之重。雲南是我們走向印度洋的大門。如果從上海或者天津,青島,到印度洋,行程需5000公里以上,從雲南到印度洋只有500公里。而印度洋則是連接南亞,東南亞,非洲,中亞的中轉站。雲南的邊境地縣成為新的投資熱點。在那裡投資等同於走進東南亞市場。

最後,要防範可能產生的金融風險。要關注國際融資的變化。美元的結算系統或許對我們產生新的壓力,阻止我國企業走入SWIFT結算系統。同時,要關注港幣與美元脫鉤風險。無論是SWIFT結算系統,還是香港融資渠道, 任何方面存在障礙,都會使企業走出去面臨巨大挑戰。企業走出去之前,要厘清和SWIFT的關係以及與香港發生金融風波的關係。目前, 國際融資模式存在多樣化趨勢,去美元化的結算系統正在形成,如歐元結算系統,人民幣或其它貨幣結算系統。中國領先的數字貨幣和區塊鏈技術正在迅速發展。這些模式仍處於變化之中,尚未成熟,但是隨著世界經濟的衰退惡化,美元的通脹及美元債務的急劇增長,美元帶來的的其它的金融風險,將在五至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內對企業走出去帶來嚴重影響。

(作者是復旦大學一帶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常務副院長, 本文選自復旦一帶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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