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莉麗:香格里拉的扶貧玫瑰
文/圖:本刊


姜莉麗(圖中)在定點扶貧村

編者按:在6月26日國務院國資委舉行的中央企業「兩優一先」表彰大會上,集團旗下《旅行家》雜誌社副社長、雲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掛職副市長姜莉麗被評為中央企業優秀共產黨員。本刊請她講出她的故事,一起感受她的初心與擔當,汲取前行的力量。

月刊:作為一個北京人,在去扶貧前,你一直工作在北京。2010年離開司法部入職集團在京的港中旅資產公司,僅僅3年, 就從文員做到了北京密雲南山房車小鎮總經理, 又3年後,兼任旅行家雜誌社副社長。可以看出,你是一個能幹能拼敢跨界闖蕩的北京妞。這段經歷讓你學到了什麼?

姜莉麗:對我來說,這段經歷是非常寶貴且畢生難忘的,我是新中國第一批獨生子女, 也就是所謂的「獨苗」,從小到大無論是大家庭還是我自己家裡,都沒有經歷過艱苦,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做「貧困」。我喜歡挑戰新鮮的環境、任務,在中國旅遊集團從而立之年走到今天已步入不惑,從一名普通群眾成為了光榮的中國共產黨黨員,我最大的收穫就是不斷地成長,這裡是一個包容的大家庭也是一個積極進取的組織,我很開心也很感恩。

月刊:2018年,新的任務來了,前往雲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做掛職副市長,成為脫貧攻堅的一份子。能談談你到香格里拉的最初印象嗎?你是如何理解旅遊扶貧工作的?

姜莉麗:香格里拉於我而言,是遙遠且虛幻的。我想像那裡終年被雪山環抱,就像倉央嘉措的《那一天》中所寫:「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想像當地人就像電影《轉山》裡描繪的那般,為了一睹梅裡雪山的真顏而脫衣膜拜⋯⋯直到2018年1月,我來到香格里拉成為了眾多參與到扶貧攻堅階段的一員。對於外來的需要生活兩年的香格里拉「新市民」,興奮中帶著思鄉的惆悵,暢想著那些關於情懷和信仰,而現實卻是:適應現階段的生活和生存環境本身——高海拔對身體造成的不適。現在想想,也許這些正常的應激反應也正是堅持要做好扶貧工作的動力。

一個旅行雜誌社的出來扶貧,到底能起到什麼作用?這是從沒抵達香格里拉,我就開始思考的問題。現代中國鄉村旅遊萌芽於1950 年代,從最初的所謂「農家樂」,到高端的民宿,再到「互聯網+」的大背景,鄉村旅遊眾創的形式已經越來越多樣化。高聳的山脈讓深藏一隅的香格里拉顯得與世隔絕,大山不僅阻斷了這裡與外界的勾連,也讓當地的經濟發展艱難。除了高海拔,交通成本高、旅行信息不暢,都讓香格里拉區別于麗江、大理,成為了雲南省門檻最高的目的地。但另一方面,這種門檻和閉塞也讓大香格里拉地區把最原始和精華的藏族文明保留了下來,人們的生產、文化、習俗、信仰,沒有因時代的更替而發生本質的變化。窮,與富,本就是一體兩面。


圖1-3:姜莉麗在田間地頭查看蔬菜種植情況、姜莉麗看望貧困戶、優秀共產黨員、香格里拉市副市長、集團扶貧幹部姜莉麗

旅遊扶貧正是精准扶貧的一種非常有效的方式,它和一般的扶貧方式不同,是潤物細無聲的,是一種「授人以漁」的可持續的「造血式」扶貧方式。城市的人流、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會自發而持續地向農村傳輸,發揮旅遊乘數效應,達到發展經濟的目的,成為貧困地區發展的推力。但是,「旅遊+精准扶貧」的融合並不能簡單理解為「貧困」與「旅遊」的簡單疊加,開發的程度也同樣需要不斷論證。這也是中國旅遊集團等旅遊企業加入到扶貧攻堅大軍中的意義所在,也是我鼓起勇氣「跨界」的意義所在。

月刊:2018年經掛職所在地香格里拉市委組織部研究決定,你被評為州管幹部考核優秀等級,說明你在這塊土地上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績,雲南省政府已於今年4月30日宣佈香格里拉市退出貧困序列,你一定很欣慰。請談談這方面的工作和感受好嗎?

姜莉麗:我個人取得的成績微不足道,我所在的中國旅遊集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一直在堅持。從2002年起,中國旅遊集團陸續承擔起雲南、四川、貴州三省七縣的對口幫扶工作。可以說,在這段時光中有很多很多中旅人承擔了央企人的社會責任,在扶貧工作中,通過「教育+產業」一體兩翼精准扶貧開發工作模式開展對口幫扶工作。從旅遊主業、特色農業、電商產業、教育扶志、兜底保障、完善機制等6個方面強化精准扶貧的具體舉措。特別是發揮集團主業優勢加強在地文化與旅遊產業扶貧有機融合方面,通過集團內部資源協同在旅遊目的地整合營銷推廣、美麗鄉村精品民宿打造、直過民族旅遊文化扶貧、打造旅遊扶貧節慶活動IP、編制旅遊產業規劃等方面,以充分整合產業資源的力量,帶動當地經濟持續增長。感謝中國旅遊集團,讓扶貧的理想照進每一個中旅人的現實,旅遊報國、服務大眾的初心和使命在扶貧工作中再一次得以彰顯。

就我個人而言,首先從自己的本職工作和專業入手,做了一本扶貧專刊《香格里拉返鄉人》,希望通過返鄉創業的「本地人」帶動原鄉群眾自我賦能。其次,在集團扶貧辦的支持下,為泛香格里拉地區策劃、開發了「時光之禮」旅遊扶貧主題線路。這個線路2018年10 月上線,在集團全球2200多家旅行分社及官網、APP、微信用戶端同步上市銷售,向大香格里拉地區輸送遊客一萬多人次,成為中國旅遊集團拓展旅遊扶貧模式的全新嘗試。2019 年的端午節適逢香格里拉傳統賽馬節,我們做了整體的營銷推廣,專門做了賽馬節的旅遊產品,還舉行了香格里拉首屆旅遊業發展論壇。通過這些工作實踐,我認為應做全域旅遊,把更多的旅遊符號傳遞出去,多帶動村莊原住民的旅遊及相關產業發展。

月刊:你說,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攻堅戰中,有種精神叫香格里拉,是一種為美好生活而奮鬥的精神,是一種自強不息的力量。能跟大家分享這種精神嗎?

姜莉麗:香格里拉,是被世人尋找的精神原鄉,是美好的代名詞。從現代的經濟語境來說,迪慶這個曾因為《消失的地平線》而讓無數人尋找和嚮往的精神原鄉,正因為其80%的土地面積屬於高寒山區,地區內的貧困人口基本上居住在自然環境惡劣、災害頻繁地區,上學、就醫、出行難的問題突出,屬於國家幫扶的「三區三州」深度集中連片貧困地區。在這場脫貧攻堅戰裡,我有不少的「掛友」,看到很多很多的人為此默默地付出,有些人甚至付出了寶貴的生命。在香格里拉市履職期間,我越來越感覺到,扶貧最根本的是要激發貧困群眾的內生動力。當地有一位名叫農布的青年, 因為車禍導致右腿截肢,但是他沒有一蹶不振。農布買來黑山羊,組織村裡20多位殘障人士一起養殖,第一年每家收入了1.6萬元。後來,農布成立了養殖合作社,創立了「基地+ 殘疾人+市場」模式。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 合作社的黑山羊達到1000余隻,農布也成為了當地小有名氣的養殖專業戶。我很敬佩他。這些淳樸的人們渴望過上美好生活自發奮鬥的精神,是打贏脫貧攻堅戰不能缺少的力量。

我也做過這方面的嘗試。比如,虎跳峽鎮橋頭村海拔低、氣候溫潤,適合種植蔬菜, 這幾年,村裡發展出「公司+合作社+基地+ 農戶」的模式,農戶可以把地租給公司,還可以在基地打工,如果選擇自己種植,可以直接把產品賣給公司,由公司統一進行銷售。在香格里拉市五境鄉,通過這種產業發展模式,帶動了400多戶農戶種植高原中藥材,包括建檔立卡貧困戶在內的群眾實現了穩定增收。在推廣之初,他們不信任,我就深入田間地頭跟貧困群眾交流,給他們建立信心,讓他們覺得這個事情可做,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我相信每個扶貧點都會有這樣的問題,所以要對接市場,由政府來扶持、企業主導、大家來配合參與,這是脫貧攻堅非常重要有效的方法,我覺得這是一個可持續的重要手段。

月刊:讀過你的一首詩《借一程,是餘生》,包含著你對香格里拉的濃厚情感。在你看來,能夠真的幫到別人,這就是初心。遠離父母的這兩年,有血濃於水的牽掛,但香格里拉亦將和你割捨不斷。在離開之前,你還想為香格里拉做些什麼?

姜莉麗:在一年多的履職實踐中,我經歷了高寒、高海拔地區對身體造成的高原性低血壓、心臟三尖瓣反流等不適的自然考驗,也經歷了與父母相隔數千公里、孤獨牽掛的心理考驗。這些困難是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的,但是必須把它咽下去,只有咽下去了,才能夠沒有遺憾地離開香格里拉。我覺得既然去了,就要對得起兩年的付出,就一定要做點能夠幫到別人的事情,這就是我的初心。我代表著集團和央企的形象,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應站在真心誠意幫助藏區脫貧、幫助藏民致富的高度來考慮問題,要無條件地打贏這場戰役。

接下來的工作,我想會是兩個方面吧,一方面要繼續完成好集團對口幫扶的各項工作; 另一個方面就是我個人也將繼續整合自身的資源不遺餘力地幫助香格里拉做好旅遊目的地的營銷推廣工作。2020年1月,我將結束自己在香格里拉市的掛職。對這个地方,我以後會注入一些新的情感力量。因為只有在那裡吃過苦、受過累、流過血、流過汗,才會知道這些有多不容易,才會希望那裡越來越好。所以, 我還會不遺餘力地在脫貧和發展方面幫助香格里拉,為自己工作和戰鬥過的地方繼續貢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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