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父親的一封信
文/圖:焦作 姜英超


人們常用「父愛如山」來形容父愛之深沉和厚重。確實如此,大多數中國的父親,在孩子面前樹立的就是不苟言笑的威嚴形象。對我而言,父親,沒有什麼比「敬畏」來形容我對您的感受更合適的了。

小時候,我以為您無所不能。您輕易地就能伸出巴掌牢牢地抓起一隻大瓷碗,也能輕鬆地蹬起載著媽媽、姐姐和我的二八式自行車,更能在飯桌上高談闊論、談古論今。作為一名下井工人兼會計, 您總是很忙,經常頂著一盞手電筒在深夜或淩晨回家,而我和姐姐也常常不得不拜託鄰居照顧,由大哥哥、大姐姐輔導作業,直到夜晚伴著老鼠的吱吱聲膽顫入眠。

生活的平靜還常被您的醉酒宿歸打破,當時我並不明白您為何總是一身酒氣,鬱鬱寡歡。或許您不記得,而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晚正上一年級的我,問您一道數學題,您舉一反三,我卻越來越迷糊和犯困。晚飯後,您終於在我答錯之後,一腳踢開我坐的椅子,嚇得我哇哇大哭,最後在媽媽的安慰下才上床睡覺。但自那以後,我再也沒問過您一道題,本就自卑膽怯的我,遠遠地見您便立馬躲到大樹後面,數著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聲。身體不好的我,吃藥費勁,也常在您瞪圓的眼睛和命令的「咽」聲下,「嚇」進喉嚨。

那個時候,我真的好怕您,我不知道為什麼別的女孩兒可以驕傲地騎到爸爸的肩頭,摟著爸爸的脖子撒嬌。而我,在您面前連大氣也不敢出。後來,您給我買了一條黃色的裙子,那是印象中我第一次穿新裙子,我興奮地跳了很久。

漸漸地,我終於明白,我不討您喜歡,甚至早上我和姐姐離家上學後,您常鎖起門跟媽媽吵架甚至打架,一切皆源於您「重男輕女」的思想。弟弟的降生,讓這個家終於「換了新顏」,我們也得以受到了爺爺奶奶的「抬眼相看」,搬回了學籍所在地,而您則留在了工作所在地,階段性地回家與我們團聚。

在瞭解媽媽所受的苦後,我一度對您充滿了怨懟。我覺得正是源於您的封建思想,讓我的童年蒙上了一層陰影,更讓媽媽的身體遭受重創而虛弱不堪,以致病魔來襲,一擊即倒,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我又是如此地感激和敬佩您,您隻身扛起家庭重擔,一手培養出四個大學生、兩個研究生,像一頭老黃牛,任勞任怨、勤懇付出。您不善言辭,卻將關愛深藏心裡。大學時,有一次,我錯過了火車站台,只得多坐一站第二天返校。在賓館給媽媽道過平安後,大意的我第二天中午到校才又給家裡打電話,也才得知晚上剛到家得知消息的您竟連夜坐親戚的車跨省奔波,已經快到我大學所在的城市了。收到我平安的消息,您長出一口氣,折返回家。那一次,我終於讀懂了您深沉的內心。

媽媽病倒了,一向堅強的您,從沒在我們面前掉過淚。在纏綿病榻的半年時間裡,您日夜陪護。看著您暴瘦的身子和每天血紅的眼睛,我心疼不已,為了這個家,您承受和奉獻得太多了。媽媽走了,您在同學聚會後醉酒摔倒了,渾身是泥,我第一次看見您的眼淚,您哭得像個孩子。您說,哪怕坐輪椅,照顧一輩子也情願,可老天為什麼要把人收走。我深深地明白了中國式愛情的深刻內涵。

如今,您孤身一人住在老家的縣城,您還有照顧老母、我們以及整個家庭的責任,生活容不得您有絲毫懈怠。而我只能期望您能平安康健,如意順遂,讓我們有時間多盡些微不足道的孝道。

( 作者現供職于焦作中旅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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